丁西

第一章 消毒水与水泥灰消毒水的气味在**室弥漫，丁西对着镜子把碎发仔细塞进护士帽。

手机在储物柜里震动，母亲发来的视频里，姝姝正抓着彩色摇铃咯咯笑。

"丁护士，3床点滴该换了。

"门外传来同事的提醒。

"马上来。

"她匆匆锁上柜门，白大褂口袋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相片。

那是两年前人民公园相亲角的银杏树下，穿着不合身西装的沈煜局促地捧着奶茶，肩头落着金黄的叶片。

那时的他还会说："我虽然常年在工地，但婚后肯定以家庭为重。

"丁西用脚尖把相片踢进角落，金属柜门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。

急诊室的日光灯永远亮得刺眼。

给躁动的醉汉**时，丁西忽然想起昨夜沈煜通红的眼睛。

他蹲在客厅地板上打包火锅底料，塑料封装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
"今天又没单？

""你懂什么！

"他猛地扯断胶带，"抖音上那个李哥刚开始三个月都没生意，后来..."婴儿啼哭从手机里漏出来，丁西看着视频通话里母亲浮肿的眼袋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这是本月第三次临时托班，护士长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手术钳夹住她的喉咙。

---丁西的白大褂第三颗纽扣松了。

这个发现让她在**室僵立了五分钟，指尖反复摩挲着缺口边缘。

上周三给3床老爷子换引流袋时，那个总爱摸护士手的家属说"丁护士衣服真白"，当时这道裂缝就己经存在。

现在它像道微型峡谷横亘在蓝色布料上，露出里面洗变形的旧T恤。

手机在储物柜第七格震动，母亲发来的视频里，姝姝正在啃咬布书上的胡萝卜。

丁西注意到孩子左脚袜子又反穿着，粉色小熊的耳朵蜷缩在脚底。

她下意识去摸柜门内侧的便利贴——"奶粉160ml/次"，这是沈煜上周唯一参与育儿时留下的笔迹。

"丁姐，7床胰岛素。

"实习生的声音穿透薄铁门。

丁西迅速用胶布粘住纽扣缺口，转身时碰掉了沈煜送的保温杯。

杯身"优秀施工员"的烫金字在阴天里泛着哑光，去年工地事故后，这个奖杯就和它的主人一起蒙尘。

走廊尽头的处置室传来刺耳争吵。

丁西加快脚步，听见3床家属在吼："换个药需要两个护士？

你们就是想多收费！

"她低头检查推车里的器械，突然被扯住衣袖。

"您评评理！

"家属的手汗透过布料，"老爷子都出院了还要每天来换药，这不坑人吗？

"丁西盯着袖口蔓延的深色水渍，想起昨夜沈煜打翻的奶瓶。

温热的液体也是这样在床单上洇开，而他举着首播补光灯喊："家人们看这个挂壁效果！

纯正牛油！

"消毒棉球滚落在地。

当她蹲下时，后腰突然传来熟悉的钝痛——月子期间抱孩子落下的病根。

家属还在咆哮，但声音忽远忽近，最后变成姝姝的啼哭。

丁西数着瓷砖裂缝，发现它们和妊娠纹一样呈现放射状分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