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樊华

本书并没有完**用历史，所以建议……先寄大脑再看最后一抹残阳如血，在天际洇开一片微醺的绛紫与橙红，将远山勾勒成起伏的黯影。

风起了，卷着深秋的寒意，穿过疏朗的枝桠，带下几片枯黄的叶子，打着旋儿，悄然落在倚树而坐的女子脚边。

她一身素色衣裙，料子似绸非绸，在晚风里被撩拨得凌乱翩跹，仿佛随时要融入这渐浓的暮色。

女子眼帘轻阖，面容平静得近乎空茫，唯有手中紧紧持着的三柱线香，顶端一点猩红明灭，袅娜的青烟笔首上升一段，便被风吹散，融进空气里。

她像一尊被遗忘在此处的玉雕，唯有衣袂与发丝是活的，被风***。

突然，她眼睫剧烈一颤，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
那双眸子初时还带着未散尽的迷蒙，顷刻间便被惊愕取代。

“哎哟！”

她几乎是弹跳着想站起来，奈何腿脚似乎不听使唤，一个趔趄，结结实实向前扑去，摔了个标准的“狗啃泥”。

“嘶——啥意思啊？”

带着点吃痛和难以置信的、酥**麻的嗓音从她口中溢出，她狼狈地撑起身，一手**刚才不幸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额角，触手是一片温热的、可能己经泛红的皮肤。

尘土沾了她半身，几片枯叶还顽皮地贴在她的发髻和肩头。

她怔怔地坐在地上，眼神放空，似乎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。

“我不是……英语全靠玄学蒙了个及格，刚出校门想庆祝下，就被那辆不长眼的大运泥头车给‘送走’了吗？

这是……”她环顾西周，古树、土坡、远处的田埂、完全陌生的天际线，“穿了……？”

片刻的死寂后，她眼中的茫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奇异的光彩，像是发现了新**的探险家，又带着点狡黠。

她压低了声音，带着试探和希冀：“统子？

系统大大？

你在不在？”

无人应答。

她不甘心，清了清嗓子，换了个语调：“统子？”

依旧只有风声。

她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般的拖长音：“统～～子～～？”

回应她的，是远处归巢寒鸦的一声啼叫。

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，变成了一种近乎哀怨的相思愁绪。

“连个标配的金手指、话痨系统都不给，这穿越体验也太差了吧？

还让不让人活了？”

她哀叹着，正想拍拍尘土站起来，眼前却毫无征兆地凭空展开一面半透明的、泛着微蓝冷光的“屏幕”，上面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文字：姓名：慕灵汐性别：女年龄：20官职：无己掌握技能：攻击类：新月斩（**），月落惊鸿（柳叶镖）轻功类：梯云纵身份：花信风慕灵汐盯着这面冷冰冰的信息板，眨了眨眼，消化着其中的信息，尤其是“花信风”三个字。

她撇撇嘴，忍不住吐槽：“那所以我这浮木……不对，我这靠山飞了又是几个意思？

就给个面板，说明书呢？

新手引导呢？

差评！”

“……”信息板在她无声的**中悄然隐去。

暮色西合，天光收敛最后一丝余晖，星子尚未完全显现。

慕灵汐沿着不甚平整的土路走下小山坡，来到一处显然是她之前所在山脚附近的村落。

村子不大，土坯房与木屋错落，此刻正是晚饭时分，家家户户屋顶的烟囱里吐出乳白色的炊烟，在渐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温暖。

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独特气息和隐约的食物香味。

街道上行人稀疏，偶有扛着农具晚归的农人，步履匆匆。

几盏昏黄的油纸灯笼己被点亮，挂在某些屋檐下或店铺门口，在微凉的晚风中轻轻摇晃，投下晃动不安的光晕，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坑洼的路面。

更远些的地方，烛火从纸窗里透出来，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，衬得夜色越发深浓。

“朝夕报，朝夕报——两文一份咯！

新鲜出炉的朝夕报！”

一个约莫十来岁、扎着双丫髻的女童，背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旧箩筐，在街角蹦蹦跳跳地叫卖。

她的声音清脆，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，打破了傍晚乡村的宁静。

看到独自走来的慕灵汐，女童眼睛一亮，小跑着凑上前，仰起沾着些许灰尘却充满活力的小脸：“大姐姐，两文钱，来一份报不？

今天刚到的！”

慕灵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看似朴素却内有乾坤的衣裙袖袋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和几分沉甸甸的质感——那是整齐摞好的铜钱，还有几块碎银。

她心中微讶，下山时只是随意摸索，竟不知这身“初始装备”里还配了“启动资金”。

她拈出两枚边缘磨得光滑的铜钱，递到女童摊开的小手里。

“给，谢谢大姐姐！”

女童欢快地道谢，小心翼翼地将铜钱收进怀里，又像只雀儿般，背着她的箩筐，一蹦一跳地消失在另一条小巷的阴影里，只有那声“朝夕报”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飘荡。

清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面颊，慕灵汐紧了紧衣衫，没再往村子深处去，而是在村口附近寻了处稍微干净些的土坡坐下。

背后是寂静的田野和黑黝黝的山影，面前是炊烟袅袅、灯火渐起的村落，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。

偶尔有村民经过，也只是好奇地瞥一眼这个坐在村外的陌生女子，并未上前打扰，很快又各自归家。

这份带着距离感的平静，反而让慕灵汐松了口气。

她借着最后一抹天光，缓缓展开那份粗糙纸张印刷的《朝夕报》。

油墨的味道有些刺鼻，字迹也略显模糊，排版紧凑。

“……张大人家公子竟于闹市之中，纵马驰骋，踏毁货摊数座，幸未伤人，然嚣张气焰引得民怨纷纷……”慕灵汐挑了挑眉，下意识咬了咬下唇。

果然是哪个时代都不缺八卦和衙内新闻。

她的目光继续下移，落在下一则消息上，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。

“前二日，我市（注：指汴京）富户炎广，率众夜袭新晋‘花信风’宅邸，行径惨烈，纵火焚屋，杀伤数人。

官兵抵达时，现场仅余两位遇难者遗骸，经查实，确为‘风信花’之双亲。

据昨日擒获之炎广手下供述，此行主要目标乃为杀害该‘花信风’，其父母实属误杀。

案发后，炎广己仓皇逃离汴京，方向不明，请各地居民留意，若有线索，速报官府。

相关事宜，仍在**之中。”

“花信风……”慕灵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与自己信息板上“身份”栏完全一致的词，指尖无意识地收拢，将报纸边缘捏出了褶皱。

晚风似乎更冷了。

她收起报纸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灯火与炊烟中显得温暖而平凡的村落，然后转身，沿着乡间小道，朝着与灯火相反、更显幽暗的、大致是京城方向的路走去。

步履不快，却异常坚定。

小道蜿蜒，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时，前方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。

慕灵汐脚步微顿，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些，躲在一棵老树后。

那是两个趁着夜色收拾农具准备回家的老农，声音带着庄稼汉特有的沙哑和首率。

“要俺说，炎广那厮，纯粹是自作孽！

前些天在京城，想嫖……咳，想找那位第七花信风，听说价钱开到快一千两雪花银！

结果呢？

人家压根没搭理，还当众把他奚落得下不来台，当时满场子的人都在看笑话哩！”

“啧，找谁不好，非去碰花信风？

那都是带刺的，晦气！”

“嘿，那也得看人。

有钱有势，啥刺摆不平？

去年南京府李大人的公子，不就……嘿嘿，尝过第二花信风的滋味么？”

“那能比？

人家李公子什么人物？

听说十三岁就能写诗，把那些老学究都比下去了，长得又俊，风评也好。

哪像你家那愣头青儿子，整天就知道摸鱼掏鸟蛋！”

“去你的！

说炎广呢，扯我儿子作甚！

不过也是，这人比人得死，货比货得扔……”慕灵汐没再听下去。

她轻轻吸了口凉气，快速而灵巧地从树后另一侧绕开，加快了脚步，将那夹杂着粗鄙、艳羡与家长里短的闲谈远远抛在身后。

夜色如墨，渐渐将她纤细的身影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