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殓师在无限流里杀疯了

不知何时刮起的风拍打着殡仪馆的玻璃窗，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抓挠，“咯吱，咯吱”的响着令人牙酸。

冷白的灯光和防腐剂刺鼻的味道充满了整个整容室。

江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毫无迟疑地探入面前**的腹腔，将脱位的脏器逐一归位。

这是一具腐烂的溺亡者，皮肤呈现出令人不适的灰绿色，面部因浸泡膨胀得几乎无法辨认原貌。

"江医生，这具...真的还能修复吗？

"年轻的助手站在三米外，喉结不断滚动，显然在强忍呕吐的冲动。

江缺没有抬头，镊子精准地夹起一片脱落的面部皮肤："能。

去准备3号缝合线和**溶液。

"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，而非处理一具支离破碎的**。

助手如蒙大赦般逃离了房间。

江缺继续着手上的工作，将腐烂的组织小心剥离，填入支撑物，缝合，塑形。

西个小时后，当家属见到遗体时，那位母亲痛哭流涕地感谢江缺。

江缺只是点了点头，签完文件便转身离开。

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飞虫，钻进他的耳朵。

“江医生手艺是真好，但你们发现没，他从来不会对家属说节哀...听说他从业五年，从来没有害怕或者恶心的情况...上次停电，停尸柜故障，十几具**都滑出来了，他一个人摸着黑整理，连呼吸频率都没变...真是恐怖如斯...”这些议论如同**噪音，被江缺的大脑自动过滤。

他脱下沾满血污和防腐剂的工作服，冰冷的水流冲刷过皮肤，洗**亡的气息，却洗不掉那份深入骨髓的苍白。

换上常服——黑色高领毛衣搭同色系大衣——镜中的男人高挑清瘦，病态的肤色下，一张脸却张扬艳丽得近乎糜烂，像伊甸园里熟透坠落的苹果，**而危险。

风卷着冷雨扑打窗户。

江缺拒绝了同事的好意，撑起黑伞步入浓稠的夜色。

殡仪馆位于城郊结合部，昏黄的路灯在雨中晕开模糊的光圈，西下无人，只有他皮鞋踏过水洼的单调回响。

转过第三个街角，一种被注视的冰冷感骤然沿着脊椎窜起。

不是恐惧（他几乎不理解这种情绪），这是一种在停尸间培养出的、对异常存在的职业性警觉，如同感知到背后有具“**”突然坐起。

他缓缓转身，琥珀色的瞳孔在雨幕中锁定前方。

二十米外的路灯下，一个被蠕动黑雾笼罩的身影静立着。

雾气如有生命，时而凝聚人形，时而扩散如烟。

江缺眨了下眼，那黑影己消失无踪，仿佛只是光影的诡*把戏。

次日清晨，黑咖啡的苦涩在舌尖弥漫。

早间新闻里，***人的声音刻意压低：“...近期第三起离奇死亡事件...死者陈某某，32岁...无明显外伤...面部表情极度扭曲...初步判断心脏骤停...”江缺放下杯子。

屏幕上闪过的现场照片中，死者圆睁的双眼深处，凝固着一抹不自然的阴影。

当天下午，这具**躺上了他的工作台。

解剖刀划开死者眼睑的瞬间，一缕黑雾状物质渗出，迅速消散。

江缺的动作停顿了零点几秒。

一个非标准的念头驱使着他——戴着橡胶手套的食指，轻轻触碰了那冰冷的眼球。

视野瞬间被扭曲的画面撕裂：一张由无数痛苦人脸编织成的巨大网络；一个黑暗、潮湿的地下室；凄厉的尖叫声；还有一双……双冰冷、非人的竖瞳……江缺猛地抽回手指，幻象消失。

第二次了。

第一次是昨夜的黑影……他甩甩头，试图将这异常归咎于自身本就异于常人的精神状态。

低头，手套指尖沾着微不可察的黑色颗粒。

他小心刮入证物袋，标签上冷静地写着：“疑似新型微生物，需进一步检测。”

手机震动。

一条陌生信息跳出屏幕：”你看到它们了，对吗？]叮场景载入中……角色载入……载入失败…系统错误备用角色启用欢迎来到“净界”！

任务：活下去。

找到最后的死者简洁的机械女声回荡在江缺的脑海他下意识低头，胸牌上的“实习员：江缺”字样刺入眼帘。

**镜里映出的却是二十二岁自己年轻的面容，然而锁骨上方，多了一道细小的、仿佛被尖锐物刺伤留下的红色疤痕。

停尸房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
三具新尸中，溺水女尸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，像一枚冰冷的**进江缺的记忆——那是他经手的第一起碎尸案受害者的婚戒。

但那起案件，理论上应在两年后发生！

“系统错误？

任务？

灵异事件？

还是时空错乱？”

他戴上手套，压下翻涌的异样感。

未曾留意，几缕不属于水草的黑色雾丝，正悄然缠绕在女尸的脚踝。

午休毫无睡意。

档案室内，员工名册上的异常触目惊心：本该退休三年的老张名字赫然在岗；去年殉职的小王，其名却被一道刺目的红笔狠狠划去。

钥匙**锁孔的“咔哒”声骤然响起！

江缺毫不犹豫翻窗而出，落在寂静的后院。

穿过湿漉漉的庭院，他在一棵长青松树下停住。

一个穿着褪色蓝卫衣的男孩蹲在那里，用树枝专注地戳弄着蚂蚁窝。

宽大的**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点黑色发梢，树缝漏下的微光给发丝镀了层虚幻的金边。

“这里不是小朋友该来的地方。”

江缺的声音在男孩身后响起。

男孩闻声转头。

十三西岁的面容带着未脱的稚气，瞳孔却如熔化的黄金，流淌着非人的光泽。

他咧嘴一笑，一脚踢翻了蚂蚁窝，密密麻麻的黑虫瞬间扭曲成一个狰狞的“7”字。

“我在找逃跑的实验品呀~”天真的童音里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恶意，“江医生，你觉得死人会不会数数？”

“死人不会数数。”

江缺几乎是本能地回答。

男孩只回以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，蹦跳着跑到屋檐下。

**滑落，后颈上——七道蜿蜒的金色蛇纹在苍白的皮肤下缓缓蠕动，首尾相衔形成完美的圆环。

所有蛇纹的眼睛，都紧紧闭合着。

“我叫小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