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亲吻时

审讯室第一次见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沈时清想过很多种可能。？憔悴的，阴郁的，还是那种故意挑衅的眼神？，她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。。。二十五六岁，穿着橙色囚服，手被拷在审讯椅上。但他的姿态松弛得像是在咖啡馆等人——背靠着椅背，腿随意地伸着，甚至带着一点百无聊赖的慵懒。，他抬起头。。。。不是清澈的那种干净，而是……空的。像冬天的湖面，什么都没有，但你总觉得下面有东西。“江晚息？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比想象中稳。。只是看着她。，不是打量，不是审视，也不是那种犯人常见的敌意。他只是……看。像是在确认什么。，在他对面坐下。中间隔着一道铁栏，一张审讯桌。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，翻开，用最职业的声音说：“我是沈时清医生。今天开始，由我负责你的心理评估。”。，对上他的视线。
然后他笑了。
很淡，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。但他说出的话，让沈时清的笔尖停在纸上。
“医生，你眼睛里也有东西。”
她愣了一秒。
就一秒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继续翻笔记本：“你之前见过三个心理医生。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？”
他没接话。只是说：“多久了？”
沈时清抬起头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眼睛里那个人，”他说，语气平平的，像在聊天气，“在你眼睛里住了多久了？”
沈时清握笔的手紧了一下。
七年来，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。没有同事，没有朋友，没有那些她评估过的犯人。所有人都只看见那个“冷静专业的沈医生”。只有他，第一眼，就看见了那个人。
“我是来评估你的。”她说，声音比刚才冷了一点，“不是你评估我。”
他点点头，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。然后他说：“那你问。”
沈时清翻开笔记本，看着上面准备好的问题。
第一条：你叫什么名字？
她没问出口。废话。
第二条：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关在这里吗？
还是废话。
她合上笔记本，抬头看他：“你杀了七个人。是真的吗？”
他说：“是。”
这么干脆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这个问题太大了。你想听哪个为什么？是‘为什么**’，还是‘为什么杀他们’，还是‘为什么是我’？”
沈时清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：“如果是第一个，答案很简单：因为他们该死。第二个，答案也很简单：因为他们比别人更该死。第三个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，“因为那天我路过那个工地，听见小女孩在哭。”
沈时清想起案卷上的那句话：因救一名5岁女童被捕。
“你救了那个女孩，”她说，“然后被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后悔吗？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奇怪，像是她在问一个很蠢的问题。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，“她五岁。我五岁的时候，没人救我。”
沈时清愣了一下。
他继续看着她。然后他忽然说：“那个人，是女的吧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眼睛里那个人。”他说，“女的。十五六岁？你没能救她。”
沈时清的脸色变了一瞬。
只是一瞬。但她知道他看见了。
他点点头，像是确认了什么：“嗯。难怪。”
“难怪什么？”她听见自己问。
“难怪你来看我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来评估我的。你是来搞明白一件事——为什么有人能救，有人救不了。”
沈时清站起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起来。但她站起来，合上笔记本，说：“今天的评估到此为止。”
他没拦她。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，说了一句话。
“沈医生，有些人是救不了的。有些人不是。”
沈时清的手停在门把手上。
“但你想救的那个人，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她不是救不了。是没人教她怎么等。”
沈时清没回头。
她推开门，走出去，把门关上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只有她的脚步声，一下，一下。
走到楼梯口，她停下来，靠着墙。
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七年来，没有人能让她这样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：这只是第一个案子。只是第一个。
但她知道，她明天还会来。
不是因为她要评估他。
是因为他说对了。
她眼睛里那个人，住了七年了。从来没人看见过。
他是第一个。
而他是一个连环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