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一次饱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那股幽暗漩涡一下子一颤。。，活了。，沿着经脉疯涌而上，顺着他，狠狠扎进了卓虎的眉心！像一头饿极了的凶兽，终于嗅到了血腥。“呃啊——！”，眼珠暴突，死死盯着夜烬，里面全是见了鬼似的惊骇。他炼气三层的修为，精纯的魔功，还有那身旺盛的生机，现在全成了开闸的洪水，不受控制地朝夜烬体内倒灌。。。，是从骨头缝里、从经脉最深处炸开的撕裂感。卓虎的魔功带着血煞门特有的暴戾和阴寒，横冲直撞地闯进他干涸脆弱的经脉，像烧红的铁水灌进冰裂的陶管。，额角青筋暴起。。，分不清是本能还是那道胎的意志。停下就是死，撑过去，这些都是你的！。，发出无声的尖啸。涌入的魔功和生机被它蛮横地扯碎、碾磨，那些属于卓虎的意志碎片、驳杂记忆，像垃圾一样被剥离、抛散，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本源，再被漩涡吐出来，丝丝缕缕地融入夜烬的四肢百骸。、咔嚓……
体内壁垒破碎的接连响起，轻微，却清晰得骇人。
炼体三层……四层……
修为在暴涨，毫无道理，蛮横至极。夜烬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绷紧、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嗡鸣，气血奔流的从微弱到清晰，最后竟如溪流潺潺。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油腻污垢，腥臭难闻，那是身体深处排出的杂质。
凡胎在褪去。
而卓虎，已经彻底没了声息。他壮硕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蜡**。最后连那层皮囊都开始萎缩、发黑，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。
夜烬闭着眼，全力引导着那股越来越庞大的洪流。
炼体五层……六层……
还在冲！
寻常杂役，哪怕天赋不错，从炼体一层到六层，至少也得苦熬三五年，还得有充足的肉食和最低等的淬体药汤辅助。而他，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。
力量感充盈着每一寸肌肉，他甚至有种错觉，一拳能砸碎这坚硬的祭台。
但还不够。
丹田里的幽暗漩涡依旧在疯狂旋转，传递出更贪婪、更急切的渴望。它盯上了卓虎体内更深层的东西——那缕刚刚萌芽、微弱却本质更高的“气”。
炼气修士与炼体最大的区别，便在于此。炼体打磨的是筋骨皮膜，是气血之力；而炼气，则是引天地灵气入体，于丹田凝练出一口属于自身的“真气”。这口真气，是施展法术、催动符箓、驾驭法器的基础，是生命层级向更高层次跃迁的第一步。
卓虎炼气三层的修为，大半都在这口真气上。
漩涡忽然一吸。
咻——
好像有东西被硬生生从卓虎干瘪的尸身里抽离出来，带着轻声的、暗红色的光晕，顺着夜烬的手指没入他体内。
轰！
夜烬浑身剧震，眼前一下子一黑。
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疼痛，而是一种更玄妙、更彻底的冲刷。那口属于卓虎的真气，哪怕已被漩涡碾磨提纯，依旧带着炼气境特有的“质”。它涌入夜烬空荡荡的丹田，没有立刻融入漩涡，反而开始自行旋转、凝聚。
炼体到炼气，并非水到渠成。
需要功法引导，需要感悟契机，更需要足够的灵力积累去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。无数炼体巅峰的武夫卡在这一步，终其一生也无法真正“入道”。
可夜烬这里，没有功法，没有感悟。
只有掠夺。
卓虎苦修多年才凝聚的这口真气，成了最狂暴的攻城锤，狠狠撞向那道屏障！
咔……咔嚓嚓……
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**，裂开细密的纹路。
幽暗漩涡似乎被激怒了，它觉得这口外来真气在抢夺它的地盘。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再增，中心那一点幽暗好像化作了实质的黑洞，传出恐怖的吸力。
那团刚刚开始凝聚的真气一下子一滞，随即被强行扯散、吞噬。
但下一刻，漩涡稍稍一胀，吐出了一缕更加精纯、更加凝练、颜色也更深沉几分的幽暗气流。这气流不再狂暴，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，自行在丹田中央慢慢旋转，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。
气旋一成，夜烬浑身毛孔张开。
四周空气中，那些稀薄驳杂的灵气，甚至祭台上残留的、未散尽的血祭法阵的阴寒能量，都似乎受到了无形的牵引，丝丝缕缕地朝他汇聚而来，透过毛孔，融入经脉，最终汇入丹田那小小的幽暗气旋之中。
炼气，一层。
成了。
夜烬睁开眼。
眼珠里，那抹幽暗的漩涡虚影一闪而逝，重归深不见底的黑。他垂眼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皮肤似乎更白皙了些，不是病态的白，而是一种莹润的、带着隐隐光泽的质感。五指一握，空气被捏出轻微的爆鸣。
力量比炼体六层时，强了不止一倍。
更重要的是，一种全新的“感知”出现了。他能更清晰地“看”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弱灵气光点，能隐约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流淌的浑厚地气，甚至能模糊感应到远处杂役区那些活人身上散发的、强弱不一的生命感觉。
五感被大幅度强化了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流畅自然，再无之前的僵硬滞涩。破烂的杂役服贴在身上，被汗水、污垢和排出的杂质浸透，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但他浑不在意。
视线落在祭台边。
卓虎已经彻底成了一具裹着衣服的干尸，缩水得厉害，面目扭曲狰狞，眼眶是两个黑洞。夜烬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抬手在他怀里摸索。
一个灰扑扑的布袋被掏了出来，巴掌大小，质地非布非皮，触手冰凉。储物袋。夜烬记得，这是血煞门外门弟子以上才能配备的东西，里面自成一方小空间，能存放不少物品。杂役们只能眼巴巴看着。
他尝试着将一缕刚刚炼成的幽暗真气注入袋口。
袋口略微一亮，一道无形的屏障被冲开。意识沉入其中，空间不大，约莫三尺见方。里面杂乱地堆着些东西：十几块下品灵石，散发着微弱的灵气；几个粗糙的玉瓶，贴着“止血散”、“回气丹”的标签；两套换洗的血煞门外门弟子服饰；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，封面上写着《血煞功·炼气篇》。
夜烬心念一动，那本册子出现在手中。快速翻看，前面是炼气期的基础行气法门，后面记载了三门粗浅法术：血煞指、阴风步、御物术。都是血煞门外门弟子标配的大路货色，但对现在的夜烬而言，却是及时雨。
他直接将册子和灵石丹药收回储物袋，然后将袋子塞进自己怀里最贴身的位置。想了想，又脱下卓虎那件用料明显好得多的外门弟子外袍，换下自己污秽不堪的杂役服，套在外面。杂役服则被他团了团，塞进储物袋角落。
最后，他看向卓虎的干尸。
不能留在这里。
血祭台虽然偏僻，但并非完全无人涉足。卓虎是内门弟子，失踪久了肯定会有人查。他眼神扫过祭台周围那些黯淡下去的血色纹路，又看了看石台中央那个通往地底血池的漆黑洞口。血腥味和的阴气从洞口飘出。
有了。
他抓起卓虎的脚，用力一提。干尸很轻。拖着走到洞口边，毫不犹豫地将之抛了下去。**坠入黑暗，过了几息，才传来一声微弱的、似乎落水的“噗通”声。
夜烬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祭台周围，将自己留下的痕迹，特别是那些排出的污垢，用脚拨拉到洞口边缘，再踢下去。做完这些，他站在祭台边，感受着体内那徐徐旋转的幽暗气旋，以及气旋深处传来的、并未完全满足的细微饥饿感。
第一次饱餐。
味道……不坏。
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，眼神望向杂役区后方，那片被更浓郁阴雾笼罩的区域。根据从卓虎记忆碎片里翻捡出的零星信息，那里是尸骸窟，血煞门处理废弃药渣、妖兽残骸、甚至一些失败实验品和受刑者**的地方。常年阴气汇聚，滋生毒虫腐物，寻常杂役避之唯恐不及。
但这时，在夜烬的感知里，那片区域却隐隐传来一种驳杂却庞大的“食物”味道。阴气、死气、残留的妖兽精气、未散尽的药力……混乱，但量很大。
胃部传来真实的抽搐感。
不是肚子饿，是丹田里那个东西，又在催促了。
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，扭头，走下祭台，朝着杂役区方向走去。脚步依旧很轻，踏在碎石地上几乎无声。新换的外门弟子衣袍略显宽大，被他用一根从卓虎身上扯下的布带草草束紧。背影在昏沉的天色下，拉得很长。
先回去。
消化这次所得，理清卓虎记忆里的有用信息，比如几天后那场针对杂役的选拔具体细节。然后……再去尸骸窟看看。
夜色渐浓，将他瘦削却挺直了几分的背影，慢慢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