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门一

来源:fanqie 作者:绯红无悔 时间:2026-03-07 18:40 阅读:318
华门一(肖屹潇胡云)免费小说_最新小说全文阅读华门一肖屹潇胡云
“吉儿,吉儿……”温柔的声音如鎏金铜铃般轻响,带着暖融融的檀香,驱散了梦里残留的怅然。

肖屹潇缓缓睁开眼,殿内光线透过雕花金窗洒下,鎏金梁柱折射出晃眼的光泽,面前映着一张清秀温婉的脸。

他愣了愣,睫毛轻轻颤动,脑海里还残留着对妻子的念想,一时没回过神,眉头微蹙,眼神茫然地望向身旁的女子:“你是?”

女子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随即又被满满的宠溺覆盖,嘴角漾起温柔的笑意。

她伸出手,轻轻摸着肖屹潇的头顶,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,那眼神里止不住的爱意浓稠得化不开,让肖屹潇瞬间有些恍惚——这眉眼,这温柔的神态,竟莫名有些熟悉,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,却又想不真切,妥妥的“熟悉的陌生人”。

“傻孩子,睡糊涂啦?”

女子的声音软得像浸润了蜜的酥油茶,眼底的笑意更深,抬手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,“吉儿,你可让我担心坏了。

雪化后山上多危险,若不是你阿巴及时找到你、带你回寺,你让为娘可怎么办呀!”

“娘?”

肖屹潇心头一震,瞳孔微微放大,连忙闭上眼,拼命在原主人“多吉”的记忆里搜寻。

一幕幕碎片般的画面涌上心头:灯下缝补织金锦袍的身影、递来温热奶羹的双手、面对外人时冷硬的眼神……原来,她就是多吉的母亲胡云。

记忆里的胡云,是个极其矛盾的女人——只对儿子多吉展现无底线的温柔,可骨子里却传统又强势。

而这份“传统”的底气,来自她的出身:最新**的王“胡双”所在的荣誉王族——持法林。

持法林不仅手握大昭国最至高无上的话语权,还掌控着整个国度最强大的兵团“光军”。

那支军队个个骁勇善战,手段狠厉,是让所有部落、贵族都闻风丧胆的存在,而胡云,凭借持法林的身份,竟拥有随意支配他人身家性命的绝对权威。

肖屹潇猛地睁开眼,再看向胡云时,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与忌惮,喉结轻轻滚动——这份突如其来的“母爱”,背后竟藏着如此恐怖的**。

他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顺着记忆里的模样,小声喊了句:“娘……哎——”胡云立刻应了一声,尾音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喜,眼眶微微泛红,俯身把肖屹潇搂进怀里,身上带着名贵檀香与雪域草药混合的香气,比多帅的怀抱柔软多了,却同样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。

“我的吉儿总算醒透了,”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声音柔得能化开冰雪,指尖温柔地梳理着他的发丝,“饿不饿?

娘给你留了刚温好的御膳,还有你最爱的雪域琼浆,这就让她们呈上来。”

说着就要起身,肖屹潇下意识攥住了她的衣角——这声亲昵的回应,这毫无保留的疼爱,竟让他想起了从前每次加班晚归,妻子端来热汤时的模样,鼻尖又是一酸,眼眶微微发热。

殿门被轻轻推开,八位身着织金宫装的侍女鱼贯而入,鬓边斜簪着东珠,腕间悬着银铃,步履轻盈得宛若流云。

她们手中端着描金漆盘,盘上覆着绣着缠枝莲纹的锦缎,将一道道精致佳肴一一摆放在殿中央的白玉案几上。

象牙白的瓷碗里盛着雪蛤炖雪莲,汤色清亮,飘着点点殷红;一盘烤全羊被片得薄如蝉翼,蘸料分了五香、孜然、蜜糖三味,盛在掐丝珐琅碟中;水晶盘里码着冰镇的葡萄、沙棘果,颗颗饱满晶莹,还凝着细碎的冰碴;更有镶着玛瑙的银碗装着酥油奶糕,撒着金箔的青稞酒壶静静伫立,连佐餐的奶酪都被雕成了莲花模样,琳琅满目,奢华得晃眼。

侍女们动作轻柔,有的屈膝为肖屹潇整理身下的云锦软垫,有的小心翼翼地为他斟上琥珀色的琼浆,杯沿不洒半滴,全程低眉顺眼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眼神里满是敬畏,生怕惊扰了这位小少爷。

胡云坐在一旁,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,眼底的疼爱毫不掩饰:“快吃吧,都是御厨特意为你做的,看你这几天受的苦,可得好好补补。”

殿内的檀香与佳肴香气还没散尽,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,划破了寺庙的宁静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肖屹潇握着描金木碗的手猛地一顿,指节瞬间泛白,那惨叫声断断续续,带着骨头碎裂般的痛呼,分明是昨天那个光着上身、拿羊腿骨吓跑老鹰的**!

他瞬间想起多帅昨天的狠话,还有这“持法林”随意支配他人性命的规矩——定是因为私自带“多吉”去了向阳坡,此刻正在受罚。

眉头紧紧皱起,脸色微微发白,眼神里满是震惊与不安。

胡云眉头都没皱一下,仿佛没听见那惨叫,依旧柔声给肖屹潇夹了块雪蛤,眼底的温柔不曾动摇:“吃你的,不必理会。

犯错就该受罚,这是规矩,免得以后再有人胆大包天,害了我的吉儿。”

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殿外的惨叫声越来越响,又渐渐弱了下去,带着绝望的呜咽。

肖屹潇嘴里的雪蛤突然没了滋味,心里堵得发慌——这便是这个世界的“规矩”,一条人命,竟轻贱得如同草芥。

他从前厌恶职场的尔虞我诈、婚姻的一地鸡毛,可那些日子里,至少人命平等,至少犯错有代价却非绝境。

眼神渐渐黯淡,握着碗的手微微颤抖,再也没了进食的兴致。

就在这时,多帅大步走了进来,鎏金铠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脸上带着几分未散的戾气,额角青筋还隐隐可见。

见肖屹潇没怎么吃东西,眉头瞬间拧成疙瘩,沉声道:“怎么不吃?

那**己经处置了,以后没人敢再乱带你跑,放心吃。”

“处置了……”肖屹潇喃喃重复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缓缓抬头看向多帅,眼神里满是迟疑与不忍,“他……他死了吗?”

多帅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,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手,脸上露出一丝轻蔑:“死不了,扔去后山牧场做最累的活,也算给其他人一个教训。”

肖屹潇沉默了,低头看着碗里温热的琼浆,眼底满是复杂。

他能想象出殿外的场景——或许是裹着铁皮的皮鞭抽打,或许是更残酷的刑罚,而那个**,不过是带他去了趟向阳坡,甚至还在老鹰俯冲时帮过忙,却要为这“过错”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。
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,心里沉甸甸的。

“娘,”他犹豫着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眼神里满是恳求,“他……他只是带我去走走,而且昨天若不是他,或许……吉儿!”

胡云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温柔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严厉,眉头微微蹙起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

他是**,他的命本就是我们给的。

私自带主子涉险,便是死罪,如今只是受些惩罚,己是宽宥。”

她的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块冰,浇在肖屹潇心头。

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胡云打断:“莫要为这种卑贱之人心软,你是持法林的小少爷,将来要执掌规矩的,岂能如此妇人之仁?

快吃吧,菜要凉了。”

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,语气也重了些。

外面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,最后变成一声微弱的**,再也没了声响。

肖屹潇的心沉到了谷底,嘴里的雪蛤又滑又腻,咽下去像是堵着一块石头。

他看着眼前满桌的珍馐,看着胡云眼中真切的疼爱,再想起那**绝望的惨叫,只觉得荒谬又窒息。

这便是持法林的“尊贵”,是建立在他人血泪之上的**。

多帅进来时,带进一阵外面的寒风,他看了眼兀自出神的肖屹潇,冲胡云使了个眼色。

胡云会意,轻轻拍了拍肖屹潇的肩,语气又恢复了温柔:“吉儿乖,娘和你阿爹说些事,你先自己吃着。”

两人走到角落的鎏金屏风后,压低了声音,话语却依旧断断续续飘进肖屹潇耳中。

“……那**处置得还算妥当,寺里的人都看着,也算立了规矩。”

多帅的声音带着几分粗粝,语气里满是笃定,“就是吉儿今天的样子,有点不对劲。”

胡云的声音放得更轻,带着几分担忧:“我看出来了,醒后连我都认生,还为那**求情……许是那天受了惊吓,魂还没定。”

“不止,”多帅沉声道,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,“他问那**死没死,眼神里全是软懦。

咱们持法林的后代,岂能对**心软?

将来怎么执掌光军,怎么守住这份家业?”

胡云沉默了片刻,语气里多了几分决绝:“也是……回头我多教教他规矩。

这孩子自小被咱们护得太好,没见过血,等过些日子,让他去看看光军操练,磨磨性子。”

“嗯,”多帅应了一声,又瞥了眼肖屹潇,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,“还有,胡王那边传来消息,下个月初要在功德寺举行光明会祭祀,让咱们带吉儿去见见世面,也让各部族人认持法林的小主子。”

胡云眼中闪过一丝**,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:“这是好事,正好让吉儿学学怎么立威。

你安排下去,备好鎏金仪仗、光军护卫,别让人看轻了咱们。”

两人的细语渐渐转向盟会的筹备,肖屹潇却听得心头一沉。

磨性子?

看光军操练?

立威?

这些字眼像沉重的锁链,让他愈发窒息。

他知道,这对“父母”是真心疼爱“多吉”,却要用最残酷的方式,将他塑造成这个世界的掌权者——可他不是多吉,他是肖屹潇,是那个信奉人人平等的现代人。

光明会?

又会是怎样一场金碧辉煌下的暗流涌动?
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眼底第一次燃起了一丝不甘的火苗,眼神里满是倔强与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