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有座铁门关
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林野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。,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马路的车鸣。,慢慢站直身体,双腿还在微微发软。,手指颤抖着握住门把手,猛地一拉。。。,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闪烁,照得地面惨白。,带着夜晚的凉意,没有一丝一毫刚才的潮湿腥气。
地上干干净净,没有水渍,没有红衣角,没有任何痕迹。
就好像……那个贴着门的东西,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林野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。
幻觉?
压力太大做噩梦了?
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手,上面还残留着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不是幻觉。
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,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住的毛骨悚然,绝不可能是假的。
他重新躺回床上,却再也睡不着。
睁着眼直到天蒙蒙亮,窗外泛起鱼肚白,宿舍楼里渐渐有了早起同学的说话声、脚步声,人间烟火气一回来,昨夜的恐惧才像是被阳光晒化了一般,淡了不少。
林野爬起来,简单洗漱了一下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最后那一声震颤。
嗡——
像是金属,又像是古钟。
很远,又好像就在耳边。
他总觉得,那声音救了自已。
同一时间。
万里之外,西域。
这里没有城市,没有灯火,只有无边无际的**黄沙。
天是昏黄的,地是昏黄的,连风卷起来的沙雾,都是昏黄一片。
仿佛天地初开,这里就是一片被遗忘的荒芜。
而在这片荒芜的尽头,立着一扇门。
不是城楼,不是城墙,没有垛口,没有屋檐。
就只是一扇门。
高,看不到顶;宽,望不到边。
通体漆黑,像是由无数块沉重的玄铁浇筑而成,表面锈迹斑驳,却透着一股**万古的厚重气息。
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早已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,只在偶尔有风吹过的时候,会极淡地亮起一丝金光。
门后。
是无尽黑暗。
黑暗中,隐约有嘶吼、哭嚎、利爪抓挠铁门的刺耳声响,源源不断地传出来。
那是连光都吞掉的地方。
那是妖域。
门前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一身黑色制服,款式老旧,袖口磨得发白,肩上扛着一枚同样陈旧的肩章,上面绣着两个字:
守关。
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普通,皮肤是长期暴晒风沙的浅褐色,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
像是一潭千年不波的古井。
他手里捏着一截快要燃尽的烟,风沙一吹,烟灰簌簌落在地上。
“又跑了一只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不说话的干涩。
话音刚落,身后不远处,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同样是一身黑色守关制服的人走了过来,年纪稍大,鬓角已经有了白发,脸上带着风霜。
“陈队。”来人低声道,“昨晚西边符文又暗了一片,检测到三次小型溢散。”
被称作陈队的男人抬了抬眼,目光依旧落在铁门方向:“跑出去的那只,处理了?”
“嗯。”白发男人点头,“您那一记关念压过去,它刚露头就散了,没伤人。”
陈队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把烟蒂摁灭在地上一个破旧的铁盒里。
铁盒上,同样刻着两个字:
铁门关。
“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溢散了。”白发男人声音沉了下去,“门上的力量越来越弱,再这么下去,迟早会出大事。”
陈队沉默片刻,望着那扇无边无际的黑色铁门,轻声道:
“哪一代守关人,不是这么熬过来的。”
“千年了。”
“铁门关立在这里一天,人间,就安稳一天。”
他抬手,轻轻按在冰冷的铁门上。
指尖触碰的瞬间,整个巨大的铁门,微微一颤。
门后的嘶吼哭嚎,骤然安静了一瞬。
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,在忌惮门内这一道身影。
“上面有消息吗?”白发男人问,“新一批守关人,什么时候能到?”
陈队收回手,目光望向东方,望向那片繁**间的方向。
“快了。”
“有人已经被‘惊动’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普通人。”陈队淡淡道,“昨晚溢散的那只,就是冲他去的。”
白发男人眉头一皱:“普通人?那不是很危险?”
“他不普通。”
陈队的眼神,像是穿透了万里黄沙,看到了远在江城的某个寝室里,那个一夜未睡好的年轻人。
“他身上,有老守关人的血。”
“血醒了,门,就会叫他。”
林野打了个喷嚏。
他揉了揉鼻子,走出宿舍楼,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驱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阴冷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班级群里的消息,有人在问今天早上的课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普通的大学,普通的早晨,普通的人间。
可林野心里,总有一根弦绷着。
他总觉得,有一扇遥远的门,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,静静矗立。
门里黑暗。
门外有人。
而那个人,在昨晚,替他挡下了一场他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灾祸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自已的手心。
空空如也。
却好像,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血脉深处,慢慢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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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夜里,同样的时间。
敲门声,再次响起。
但这一次,不再是门外。
而是……来自林野自已的身体里。
有一道声音,隔着无尽黄沙,隔着万古岁月,轻轻对他说:
“来铁门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