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看一遍就能破解你的招式
,三道人影踏碎了青石阶上的薄霜。,腰间空悬的玉扣叮咚作响——那酒葫芦正系在张岱风腰间,随剑穗轻晃,似在嘲笑他故作洒脱。“连护山剑阵都撤了?”张岱风按剑立于飞檐,正殿石案上,玄铁镇纸压着张泛黄的桑皮纸。墨迹透背三寸,凌厉如剑痕:,护石同村。,蚩尤血沸。,星陨为号。,唯有一道指痕,渗着淡淡的槐花香。“老东西又玩这套。”秦济拎起信纸对着夕阳,纸背浮现血色星图,正是曲灵木年轮深处的往生井方位,“三百年前说闭关参悟天机,结果在东海钓了十年鳌龟。”秦济转头道,“师弟,这次可有乐子了。”
张岱风忽然想起五年前古缡授剑时的告诫:“日后因果祸患,不绝如缕,但逍遥谷弟子从无畏惧——因我等剑锋所指,从不是‘能不能胜’,而是‘该不该斩’。”
秦济醉眼扫过空荡荡的山谷:“师姐晾的新茶也来不及收拾……北荒的煞气,怕是比预想难缠。”
柳衔枝指尖抚过腰间玉瓶,瓶中银髓已泛起蛛网状黑纹:“二位仙长,我族母树……”
“逍遥谷接下的因果,从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”秦济坚定道。
张岱风眸中金纹流转如星河:“师兄腰间葫芦颤了九次,很少见你这么有兴致。”
石同村蜷于十万大山褶皱深处,曲灵木生于石同村后山阴阳界,母树东荫山口村落,西覆灵鹊祖地。村口歪脖槐树上三百鹊灯尽数晦暗。七名彩衣青年横弓拦路,翎羽箭镞显得熠熠生辉。
“逍遥谷是无人可用了?”为首者额间雀纹灼如烙铁,弓弦绞着银丝直指张岱风,“小娃娃,古缡仙子一剑冰封三千里血河时,你怕是还没出生!柳妹,母树大事岂**戏?”
秦济醉眼惺忪,突然并指勾向张岱风腰间葫芦。酒液化作冰箭破空,将那青年发冠击得粉碎:“年轻人,给你点酒气醒醒脑!”
弓弦骤响!
七道银丝如毒蛇噬喉,却在触及青衫前寸寸崩断。张岱风托着葫芦稳步前行,瞳孔映出银丝轨迹——灵鹊族引渡星魂的鹊桥秘术,被魔宗逆改成了锁魂杀阵。
“可惜你这箭簇,瑶光位偏了三寸。”剑鞘轻点右侧青年足踝,阵法瞬如溃堤蚁穴,“鹊桥逆行为血桥,折的是尔等寿数。”
彩衣青年们踉跄倒地,翎羽弓坠入尘泥,“我族秘术外人怎会知晓?”
“柳衔枝的心头血里,掺着三百道魂印。”张岱风剑鞘轻挑,空中浮现出母树根须与血脉共生的幻象,“每道魂印都是部活典籍,何况这粗浅的秘术?”
有人突然盯着张岱风腰间惊叫:“灵清剑认主了?!古缡仙子竟将此剑传给……”
“传?”秦济醉醺醺勾住那人脖颈,袖中剑气刺得他脸颊渗血,“任何招式,我家师弟看一遍就能破解,五年前悟透《破妄剑典》时,你小子怕是还在学观星呢!”
“真是英雄出少年!”浑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,音未落,一仙风道骨般的青袍老者已出现在众人跟前,身形却有些踉跄。
“朱长老,这便是你灵鹊族的待客求人之道?”秦济淡淡道。
来者正是灵鹊大长老朱裳,“是小辈们无礼,我代他们向两位赔罪!”
张岱风神眼运转,七夕鹊桥耗去灵鹊族大量灵力,而这位看似虚弱的大长老却气息内敛,运转如常。当下打了个暗语,和秦济一同走向曲灵母树。
母树根旁,三千魂灯照得柳衔枝面色惨青。她心口枯枝裂纹已爬至下颌,玉瓶银髓倒入树根裂隙时,年轮中浮出蚯蚓状黑纹。
“镜花门布幻境惑乱村民,魂灵门抽生魂饲煞,天傀门炼尸为傀……”她指尖划过黑纹,幻象自年轮升腾——老妪将孙儿推入镜中,稚童血肉化作黑雾没入地缝。
幻象陡然扭曲!
无数透明手臂自年轮探出,掌心嵌着血色瞳孔。张岱风剑穗青芒暴涨,神眼洞穿虚妄:哪有什么村民,分明是魂灵门长老披着人皮,正啃食怨气凝成的腐肉!
“好个循环。”秦济并指戳向年轮,“幻阵乱人产怨,怨气养凶煞,凶煞再助魔瞳破封——魔宗倒是物尽其用。”
洞外忽起凄厉鹊啼,声如刀刮铁锈。张岱风旋身斩碎洞顶,血月辉光倾泻而下——母树枝干正渗出漆黑黏液,地缝中锁链断裂声似巨兽磨牙。
“子时三刻,星魂破碎,鹊桥断。”柳衔枝发间银簪崩裂,碎屑如泪坠地,“往生井……要开了!”
七道黑影破土而出,黑袍纹路昭示魔宗三门齐聚:镜花门长老离心镜折射七彩迷光,天傀门**袖中千足蛊如黑潮涌动,魂灵门使者勾魂锁链缠满怨灵。
“逍遥谷就派两个小辈?”镜花长老抚镜轻笑,离心镜面忽现古缡身影——玄衣女子独坐冰川,左臂布满煞气,身下冰层裂痕中渗出浓浓黑雾,“可怜你们大师姐在雪原自身难保……”
剑鸣裂空!
秦济醉步似乱实稳,踏碎所有镜光折射。张岱风掷出酒葫芦,琥珀酒液泼向镜面刹那,灵清剑携冰霜刺穿真实方位,将镜花长老钉上岩壁。
“同样的招式。”张岱风神眼灼如烈日,“要和你们说多少遍才懂?”
魂灵门锁链趁机缠向秦济咽喉,却被他张口咬住。酒气混着剑气喷涌,竟凝成古缡的剑招“雪仞三千”,将漫天怨灵冻作冰雕:“师姐教的好东西,可不能糟践了!”
天傀门蛊虫悄然间来到柳衔枝身旁,触到银髓即刻**,欲将其吞噬,“不好——”柳衔枝刚欲运转灵力,只觉后背传来一股杀意,朱裳长老的致命的一掌早已拍出。
秦济的剑气比杀意更快,“巨树的崩塌总是因为里面有了蛀虫。”话音未落,朱裳长老已没了气息,剑气贯穿了他的胸口,喷出无数鲜血。血液浸入母树年轮,蛊虫也随着血液一同进入,地缝中传来魔瞳尖啸,井口锁链几欲崩断!
“不好,这老贼也是灵鹊族人。”秦济双眼锐利地看着井口,指尖灵力汇聚,“师弟!”
张岱风纵身跃入深渊,血色魔瞳悬浮井中,瞳孔深处映出北荒雪原——雪白的荒原此刻乌云蔽日,古缡周身煞气环绕,但她剑意依旧澄澈清明。
“师姐……”他忽地轻笑,灵清剑引动鹊桥残存星辉,“逍遥谷弟子,向来无所畏惧。”
剑光构筑无数阵法咒文!锁链在法阵的加持下,重新将魔瞳逼入井中,张岱风借反冲力跃回地面,怀中多了一截冰棱——内封古缡半缕剑气,昂然不灭。
“师姐以身为剑,斩落无尽煞气。”他将冰棱抛给秦济,“雪原的星陨,怕是她给咱们庆功的烟火。”
柳衔枝跪坐母树旁,眼前的一切来的太快也去的太快,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曾经和蔼可亲,事事以灵鹊族为先的大长老,竟与魔宗苟合。其余的灵鹊族人更是呆愣在原地。
张岱风收剑入鞘,“柳姑娘,想必这其中,恐怕还有许多牵扯,这往生井,似乎缺少了某种力量。”
“多谢二位仙长!这往生井……”
“是受了魔宗的影响。”柳衔枝刚欲回答,先前向张岱风出手的彩衣青年道,旋即还白了柳衔枝一眼。
秦济晃晃悠悠回到先前的醉态,“师弟,魔宗大部分力量还在村内,此刻封印暂时稳固,咱俩比比看这次谁出手更快,别以为今天是你生辰我就会让着你。”
“师兄,你的葫芦可是在我这儿。”
“小鹊儿,灵鹊族今晚,怕是睡不着喽。”秦济意味深长,随后便和张岱风走进石同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