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帝圣尊
鸡腿的**。,而且明显是李药师吃剩下的——肉少的那个,上面还带着清晰的牙印。,沉默了三息。,饮食讲究至极。灵米要产自东海蓬莱岛的“玉晶米”,灵泉要取自昆仑巅的“万年雪融水”,佐餐的灵果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“朱颜果”。一顿饭的价值,足够买下整个青**脉。,对着半个残破鸡腿,咽了口口水。,身体的本能反应。。昏迷三天,只灌了些米汤,早就前胸贴后背。
他拿起鸡腿,咬了一口。
柴、硬、腥,调味只有粗盐。
但确实是肉。
林岫慢慢地、认真地啃完了这半个鸡腿,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——补充钙质,他现在需要长身体。
李药师坐在对面,啃着另一只完整的、肉多的鸡腿,吃得满嘴油光。他斜眼看着林岫,含糊不清地说:“今天算你走运。以后好好干,少不了你好处。”
“谢谢李药师。”林岫放下碗,语气平淡。
李药师愣了愣。
这小子以前可不是这样。以前给他点剩饭剩菜,他都会感恩戴德,恨不得跪下磕头。今天这反应……太平静了。
像是……习惯了。
可一个十四岁的乡下穷小子,习惯什么?
李药师想不通,也懒得想。他抹了抹嘴,打了个饱嗝:“明天一早去山里采‘紫苏叶’,药房的库存不多了。采满一筐,回来有粥喝。”
紫苏叶。
最普通的一味草药,清热散寒,理气宽中。漫山遍野都是。
但现在是夏末初秋,紫苏叶正当时令,药性最好。采回来晒干,能卖到镇上的药铺,换些银钱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岫起身,收拾碗筷。
夜深了。
李药师打着呼噜睡在里屋。林岫躺在药房角落的草席上,透过破窗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三百年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。
丹道法则、丹方传承、炼药心得……那些曾经刻在灵魂深处的东西,如今都还在,只是被这具脆弱的身躯和微弱的修为所限制,无法施展。
就像一座宝库,锁在一个纸糊的箱子里。
但他不着急。
这一世,他要慢慢走。
前世走得太快,快到忽略了沿途风景,错过了最重要的人。
这一世,他要在每个境界都待够、待透,把根基打得比前世更牢固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林岫翻了个身,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。
青**脉属于天剑宗的势力范围边缘。每隔三年,天剑宗会派人来这附近的村镇招收有资质的弟子。
算算时间,还有两个月。
而墨江染,就是这一批被招收的弟子之一。
前世他因为被那位丹师带走,错过了这次招收。等他再听到她的消息时,她已经是天剑宗外门的天才弟子,剑胚境**,即将突破剑徒境。
而那时,他还只是个小小的丹徒,连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。
这一世……
林岫闭上眼睛。
两个月。
他要在这两个月里,至少突破到丹徒境,然后……想办法进入天剑宗。
不是作为丹师,而是作为弟子。
他要和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,看着她一步步提剑前行,然后并肩而行。
而不是像前世那样,一个在天上炼丹,一个在地上挥剑,直到最后才匆忙相遇。
“睡吧。”林岫对自已说,“明天还要采药。”
第二节 山间偶遇
清晨的山林,露水很重。
林岫背着竹筐,手里拿着李药师给的、已经生锈的镰刀,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山里走。
空气清新,鸟鸣悦耳。
前世的他早已习惯了驾驭法宝飞行,或直接撕裂空间穿梭。多久没有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在大地上了?
他走得很慢,一边走,一边观察路边的植物。
这是丹帝的本能——哪怕修为尽失,眼力仍在。
“车前草,年份三年,药性中等,可采。”
“金银花,刚过花期,药性不足,不采。”
“夏枯草,长势良好,但此处阴湿,有虫蛀迹象,不采。”
他像个老练的药师,不疾不徐地挑选着。偶尔看到一些不起眼但药性独特的野草,也会小心采下——李药师不认得这些,但他认得。将来或许有用。
竹筐渐渐满了。
紫苏叶很好找,半个时辰就采了大半筐。林岫却不急着回去,而是继续往深山里走。
他想找几味特殊的药材。
不是用来卖钱的,是用来……调理身体的。
这具身体太弱了。长期营养不良,根基虚浮。如果不尽快调理,别说丹道修行,连多活几年都困难。
“需要补气血的‘当归’,滋肝肾的‘枸杞’,强筋骨的‘牛膝’……”
林岫念叨着,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寸土地。
然后他停下了。
前方十几丈外的山坡上,一片杂草丛中,长着几株叶片呈心形、边缘有锯齿的植物。
叶子碧绿,叶脉清晰,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‘凝心草’?”
林岫眼睛一亮。
凝心草,不入品级的草药,但对初入丹道的修行者却有奇效——能够稳定心神,辅助感知灵气。很多丹师在教导弟子时,都会让他们服用凝心草炼制的“凝心散”。
但凝心草对环境要求苛刻,必须是灵气相对充沛、水土洁净之处才能生长。这青**脉外围灵气稀薄,居然能长出凝心草,实属难得。
他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用镰刀挖开泥土,尽量不伤到根系。
一共五株。
够了。
等他突破到丹徒境,用这些凝心草为主药,辅以几种常见药材,就能炼出“凝心散”,加快修炼速度。
林岫将凝心草小心放入竹筐底部,用紫苏叶盖好。
刚站起身,耳朵忽然动了动。
远处有声音。
不是鸟兽声。
是……打斗声?
金铁交鸣,还有呼喝声。
林岫眉头微皱。
这青**脉外围一向太平,少有野兽,更别说劫匪。而且听那声音,人数不少,动静不小。
他本不想多管闲事。
但打斗声传来的方向,正好是他要下山的路。
而且……隐约间,他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清叱。
林岫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可能。
这才两个月前,她怎么可能现在就在这里?
可是……
他犹豫了一瞬,还是背着竹筐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穿过一片树林,绕过一块巨石。
眼前的景象让林岫瞳孔一缩。
第三节 红衣与剑
林中空地上,六个人正在**一个人。
六个都是成年男子,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,手持钢刀,动作狠辣,显然训练有素。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——都是炼气期的修士,虽然只是初入,但对凡人而言已经是无法对抗的存在。
而被**的那个人——
一袭红衣,已经破损多处,沾染了血迹和尘土。
一把长剑,剑光如雪,却已有些散乱。
一张脸,沾着血污,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倔强和……嚣张。
墨江染。
真的是她。
林岫站在树林边缘,呼吸停滞。
不是两个月后。
是现在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?她不是应该在两个月后的天剑宗招收弟子时,才会出现在这附近吗?
而且……她在被追杀?
**的六人显然不打算留活口。刀刀致命,配合默契,将墨江染的所有退路都封死。
墨江染的修为明显比他们高,大概在剑胚境中期。但以一敌六,且对方招招搏命,她已渐渐落于下风。
左臂被划了一刀,鲜血染红衣襟。
她咬牙,剑势一变,变得更加凌厉,但破绽也更明显。
“墨家余孽,束手就擒,给你个痛快!”为首的灰衣人冷声道。
“做梦!”墨江染呸出一口血沫,“就凭你们几个杂碎,也想杀我?”
说话间,她剑光一闪,刺穿了一人的肩膀。但与此同时,另一人的刀已经到了她后背。
躲不开了。
墨江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竟是不管背后的刀,反而向前冲去,长剑直取为首之人的咽喉。
以命换命!
林岫想都没想,手已经动了。
他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劈向墨江染后背的刀掷去!
准头……很差。
前世丹帝林岫,一念可操控万火,丹气化形可洞穿虚空。
现在药童林岫,扔出的石头歪歪斜斜,离目标差了至少三尺。
但石头落地的声音,还是惊动了灰衣人。
那一刀微微一顿。
墨江染抓住这瞬间的空隙,身体一扭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,只是肩头被划出一道血痕。
她趁机后退,拉开距离,同时朝林岫这边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,带着惊讶,不解,还有……恼怒?
“哪来的野小子,找死!”为首的灰衣人怒喝,示意两人去解决林岫。
墨江染却忽然笑了。
笑得张扬,笑得……疯狂。
“喂,那个扔石头的小子!”她一边格挡攻击,一边朝林岫喊,“躲远点,别碍事!”
林岫:“……”
他还是第一次被她这样喊。
前世,她总是“林岫林岫”地叫,有时候带着笑意,有时候带着怒气,有时候带着……撒娇?
现在,她是“那个扔石头的小子”。
也好。
至少她还活着,还能这样嚣张地笑。
林岫深吸一口气,没有退。
他放下竹筐,从里面摸出了一包东西。
那是他早上出门时顺手带上的——李药师炼废的“**散”残渣。药效微弱,但胜在量大,而且……粉末状,适合撒。
两个灰衣人已经冲了过来,刀光凛冽。
林岫在他们冲进三丈范围时,猛地将那包药粉撒了出去!
风正好从他这边吹向对方。
灰衣人猝不及防,吸入了少许粉末,动作顿时一滞。
虽然药效微弱,只能让他们恍惚一瞬。
但一瞬,就够了。
墨江染抓住了这个机会。
她长剑如龙,瞬间刺穿了一人的咽喉,反手一剑削断了另一人的手腕。然后身形如电,直扑为首之人。
“撤!”为首灰衣人见势不妙,果断下令。
剩下的四人迅速后退,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墨江染没有追。
她拄着剑,大口喘气,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林岫走过去,在距离她五步的地方停下。
墨江染抬起头,盯着他。
十四岁的少女,脸上还有稚气,眼神却锋利如剑。
“你谁?”她问,声音沙哑。
“林岫。”他答,“山下村里的。”
“为什么帮我?”
林岫想了想:“路见不平。”
墨江染嗤笑一声,牵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:“就你这小身板,还路见不平?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,你早被剁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岫点头,“谢谢。”
墨江染愣了愣,随后摆摆手:“算了,你也算帮了点小忙。那包是什么?石灰粉?”
“**散残渣。”林岫老实回答。
“……药房的学徒?”
“打杂的。”
墨江染上下打量了他几眼,忽然说:“你过来。”
林岫走近两步。
“再近点,怕我吃了你啊?”
林岫又走近两步,几乎能闻到她身上血腥味混合着……一种淡淡的、类似于青草的气息。
墨江染伸手,抓住他的手腕。
林岫身体一僵。
“放松,给你把个脉。”墨江染没好气地说,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。
片刻后,她松开手,皱眉:“身体虚成这样,还敢掺和修士打架?活腻了?”
“没想掺和。”林岫说,“只是想救你。”
墨江染盯着他,眼神变得有些古怪:“你认识我?”
“……不认识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救我?”
林岫沉默了一会,说:“你看起来……不像坏人。”
墨江染笑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笑了,眉眼弯弯,虽然脸上有血污,却亮得惊人。
“傻小子。”她说,“坏人脸上会写字吗?”
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丹药,塞进嘴里,又倒出一颗,递给林岫:“喏,疗伤药,吃了吧。刚才谢谢你……虽然没什么用。”
林岫接过那颗丹药。
是最低等的“止血丹”,炼得粗糙,药性逸散大半。
但确实是丹。
他放入口中,咽下。
药力化开,体内那点微薄的气感,似乎……增强了一丝丝。
墨江染处理完伤口,站起身,看着林岫:“我要走了。你也赶紧下山吧,那些人可能会回来。”
“你去哪?”林岫问。
“天剑宗。”墨江染说,“两个月后他们招弟子,我要去试试。”
“我也想去。”林岫说。
墨江染又笑了:“你?去天剑宗?你会用剑吗?”
“不会。”林岫摇头,“但我想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岫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“因为那里有我想见的人。”
墨江染怔了怔,随后摆摆手:“随便你吧。不过天剑宗收弟子很严,你这身体……够呛。”
她转身要走,又回头,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,扔给林岫。
“这个给你。如果两个月后你真到了天剑宗山门,拿着这个,也许能少点麻烦。”
林岫接过玉佩。
温润的触感,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“墨”字。
“为什么给我?”他问。
墨江染已经走出几步,背对着他挥了挥手:“就当是……谢礼。虽然你扔石头扔得真烂。”
红衣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。
林岫握着玉佩,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落在他身上,温暖而真实。
他低头,看着掌心的玉佩,轻轻握紧。
“两个月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一次,我不会迟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