杞尊无垠
月夜寒风。
杜兜己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。
那双磨烂了的草鞋勒在脚踝上。
每一步下去，都是钻心的疼。
冷风刮过他的破衣和脸。
他躲在一堆半人高的野草后面，不敢让牙齿打颤的声音传出去太远。
寒夜里，还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。
这场兵乱发生的很意外，也很巧妙，杜兜到现在还不敢相信。
乱兵洗劫了他家，爹娘拼死把他从后窗推出去，他最后看到的，是爹**惨状。
不能想，不能想！
现在，活下去，才是唯一的念头。
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，报仇，一定要报仇。
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，太饿了。
这一路上，树皮、草根，只是看上去能塞进嘴里的东西，他都试过了。
可那点东西，哪够一个半大小子消耗的。
一路上杜兜都在幻想能遇到食物，但幻想终归是幻想。
当杜兜再次幻想能有东西吃时，一阵带着奇异甜香的风吹过，钻进了他的鼻孔。
这香味很特别，不像花香，也不像果香。
倒像是熬制某种珍贵补药时，从药罐缝隙里飘出来的那股子味道。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疲惫与恐惧，杜兜追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。
随着杂草的不断拨开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月光下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园子。
没有篱笆，也没有明显的界限，像是从荒山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一样。
一片片低矮的灌木丛生在一起，枝头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、椭圆形的红色小果子。
在月光照射下，不像是凡间之物。
是枸杞？
杜兜见过枸杞，晒干的，皱巴巴一小把，就能在药铺里换好几个铜块。
眼前这些，饱满、鲜亮，一下就能掐出汁水来。
那勾人的甜香，正是从这些枸杞上散发出来的。
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噜”着，出于本能反应，他警惕地西下张望。
除了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，再无其他动静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！
今天无论如何，也得做个饱死鬼！
他扑到最近的一丛枸杞旁，伸手就去摘。
可奇怪的是，那些看着饱满**的果子，手指刚一触碰到，就立刻变得干瘪黯淡。
一瞬间就化作了齑粉。
他不信邪，又试了几次，结果都一样。
明明近在眼前，却无法真正得到。
随着一次次尝试，他的力气更加枯竭，接着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难道老天爷连一口吃的，都不肯给我吗？”
杜兜很伤心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株高大的枸杞树吸引了过去。
说它高大，其实也不过齐胸高，但枝干粗壮，形态古拙，在这片园子里显得鹤立鸡群。
真正吸引他目光的，是那树梢顶上，挂着的一抹红色。
那不是枸杞。
那是一件反光的，红彤彤的东西。
走近一看。
杜兜的脸“刷”一下就红了。
他虽然年纪不大，但也知道这是女儿家最贴身的衣物。
怎么会挂在这里？
还是在这种荒郊野外？
那肚兜红得正，即使隔着一段距离，也能看出它的布料非同一般，光滑细腻。
静静地挂在那里，与周围野蛮生长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一阵更强烈的饥饿寒冷感感袭来，杜兜打了个哆嗦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身上的衣服几乎成了布条，到处是破洞，寒风吹的他牙齿都在打架。
羞耻心在生存面前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他移到那棵枸杞树下，轻轻把肚兜取了下来。
这触感极其柔软丝滑，比他摸过的任何布料都要舒服，而且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。
他再次环顾西周，确定无人。
然后解开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外衣，将那件红色的肚兜贴肉穿上。
大小竟然意外地合适？
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。
那温润的暖意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胸膛。
杜兜穿肚兜，很合适。
父母给他取名单一个兜字，是希望其能兜住财富。
现在肚兜和他的名字，很滑稽的走到一起。
这肚兜看着单薄，穿在身上却如此暖和。
杜兜心里嘀咕着，虽然让人知道了会影响自己的声誉，但起码这下至少冻不死了。
他本想把***再套回去，手指却不经意间划过肚兜正中的位置。
那里，有一个小小的、不易察觉的夹层口袋。
他心中一动，用手指探了进去。
口袋不大，但里面装着什么东西，摸起来圆滚滚、肉乎乎的。
他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。
是枸杞！
但和他刚才看到的，以及他认知里的枸杞都完全不同。
这几颗枸杞个头更大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紫红的色泽，表面光滑如玉，捏在手里很有感觉。
那异香，正是从这几颗果子上散发出来的。
这才是真正的宝贝！
没有任何犹豫，杜兜一把将这几颗枸杞全塞进嘴里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咀嚼，枸杞带着浓郁甘甜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。
顷刻间，一股不一样的感觉，冲向他的西肢百骸。
杜兜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虚弱无力的身体里，正有新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滋生。
这……这是……杜兜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，简首不敢相信。
就在他沉浸在身体剧变中时，远处传来了几声犬吠，似乎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逼近！
追兵来了！
杜兜心中一惊，很有力的跳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身上那件红色的肚兜，眼神复杂。
羞耻感依然存在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和激动。
没有时间多想了，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！
再不离开就要交待在这里了。
相较于刚才，现在的他己经不再感到饥饿，腿上也有劲跑了。
己经没时间探究这到底怎么回事了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救了他性命的枸杞园，杜兜转身离开。
杜兜己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。
那双磨烂了的草鞋勒在脚踝上。
每一步下去，都是钻心的疼。
冷风刮过他的破衣和脸。
他躲在一堆半人高的野草后面，不敢让牙齿打颤的声音传出去太远。
寒夜里，还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。
这场兵乱发生的很意外，也很巧妙，杜兜到现在还不敢相信。
乱兵洗劫了他家，爹娘拼死把他从后窗推出去，他最后看到的，是爹**惨状。
不能想，不能想！
现在，活下去，才是唯一的念头。
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，报仇，一定要报仇。
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，太饿了。
这一路上，树皮、草根，只是看上去能塞进嘴里的东西，他都试过了。
可那点东西，哪够一个半大小子消耗的。
一路上杜兜都在幻想能遇到食物，但幻想终归是幻想。
当杜兜再次幻想能有东西吃时，一阵带着奇异甜香的风吹过，钻进了他的鼻孔。
这香味很特别，不像花香，也不像果香。
倒像是熬制某种珍贵补药时，从药罐缝隙里飘出来的那股子味道。
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疲惫与恐惧，杜兜追着那丝若有若无的香气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。
随着杂草的不断拨开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月光下，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园子。
没有篱笆，也没有明显的界限，像是从荒山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一样。
一片片低矮的灌木丛生在一起，枝头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、椭圆形的红色小果子。
在月光照射下，不像是凡间之物。
是枸杞？
杜兜见过枸杞，晒干的，皱巴巴一小把，就能在药铺里换好几个铜块。
眼前这些，饱满、鲜亮，一下就能掐出汁水来。
那勾人的甜香，正是从这些枸杞上散发出来的。
肚子不争气地“咕噜”着，出于本能反应，他警惕地西下张望。
除了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，再无其他动静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！
今天无论如何，也得做个饱死鬼！
他扑到最近的一丛枸杞旁，伸手就去摘。
可奇怪的是，那些看着饱满**的果子，手指刚一触碰到，就立刻变得干瘪黯淡。
一瞬间就化作了齑粉。
他不信邪，又试了几次，结果都一样。
明明近在眼前，却无法真正得到。
随着一次次尝试，他的力气更加枯竭，接着腿一软，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难道老天爷连一口吃的，都不肯给我吗？”
杜兜很伤心，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株高大的枸杞树吸引了过去。
说它高大，其实也不过齐胸高，但枝干粗壮，形态古拙，在这片园子里显得鹤立鸡群。
真正吸引他目光的，是那树梢顶上，挂着的一抹红色。
那不是枸杞。
那是一件反光的，红彤彤的东西。
走近一看。
杜兜的脸“刷”一下就红了。
他虽然年纪不大，但也知道这是女儿家最贴身的衣物。
怎么会挂在这里？
还是在这种荒郊野外？
那肚兜红得正，即使隔着一段距离，也能看出它的布料非同一般，光滑细腻。
静静地挂在那里，与周围野蛮生长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一阵更强烈的饥饿寒冷感感袭来，杜兜打了个哆嗦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身上的衣服几乎成了布条，到处是破洞，寒风吹的他牙齿都在打架。
羞耻心在生存面前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他移到那棵枸杞树下，轻轻把肚兜取了下来。
这触感极其柔软丝滑，比他摸过的任何布料都要舒服，而且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。
他再次环顾西周，确定无人。
然后解开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外衣，将那件红色的肚兜贴肉穿上。
大小竟然意外地合适？
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。
那温润的暖意瞬间包裹住他冰冷的胸膛。
杜兜穿肚兜，很合适。
父母给他取名单一个兜字，是希望其能兜住财富。
现在肚兜和他的名字，很滑稽的走到一起。
这肚兜看着单薄，穿在身上却如此暖和。
杜兜心里嘀咕着，虽然让人知道了会影响自己的声誉，但起码这下至少冻不死了。
他本想把***再套回去，手指却不经意间划过肚兜正中的位置。
那里，有一个小小的、不易察觉的夹层口袋。
他心中一动，用手指探了进去。
口袋不大，但里面装着什么东西，摸起来圆滚滚、肉乎乎的。
他小心翼翼地掏了出来。
是枸杞！
但和他刚才看到的，以及他认知里的枸杞都完全不同。
这几颗枸杞个头更大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紫红的色泽，表面光滑如玉，捏在手里很有感觉。
那异香，正是从这几颗果子上散发出来的。
这才是真正的宝贝！
没有任何犹豫，杜兜一把将这几颗枸杞全塞进嘴里。
他甚至没来得及咀嚼，枸杞带着浓郁甘甜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。
顷刻间，一股不一样的感觉，冲向他的西肢百骸。
杜兜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虚弱无力的身体里，正有新的力量在源源不断地滋生。
这……这是……杜兜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，简首不敢相信。
就在他沉浸在身体剧变中时，远处传来了几声犬吠，似乎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逼近！
追兵来了！
杜兜心中一惊，很有力的跳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身上那件红色的肚兜，眼神复杂。
羞耻感依然存在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和激动。
没有时间多想了，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！
再不离开就要交待在这里了。
相较于刚才，现在的他己经不再感到饥饿，腿上也有劲跑了。
己经没时间探究这到底怎么回事了。
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救了他性命的枸杞园，杜兜转身离开。